西元2006年06月19日

我們在,我們的集體創作──談“我不在”多元集體創作展

我們在,我們的集體創作
──談“我不在”多元集體創作展



集體創作這個名詞於劇場界已流行多時,一種說法是這種創作形式可讓更多不同的人加入劇作者的行列;另一種說法則認為集體創作令劇本荒更為嚴重,更少人願意參與編劇的行列。而參與過集體創作的人也有兩種說法,一些人認集體創作是一種更民主的創作方式,讓表演者更自由地自我表達;另一些參與過的人則認為這是一種讓人吵架,浪費時間的創作模式。於是,儘管很多劇場演出都掛起了“集體創作”的招牌,但很多人對於“集體創作”的價值和可行性仍然充滿疑惑。

一向以舉辦展覽為主的牛房倉庫最近也舉起了“集體創作”的招牌,讓十多位分別來自視覺藝術、表演及文學界的藝術工作者走在一起,以“我不在”為題來一次集體創作。一般的藝術展覽,都是藝術家各自做好自己的作品,將作品拿到展場去就了事,然而,由於這次“我不在”將一切從零開始,要藝術家乖乖的坐在一起,集體構思,互相腦力激盪,當中必然出現很多“異常”的事情,例如將藝術家的思考、討論和創作過程也公開展示;又例如開幕那天其實只是創作的起點,展場中除了藝術家和一點展覽資料外,根本空無一物……。

在策展人施援程和導師黃仁逵的引導和推動下,展覽後來終於成形,如迷宮一般的紙皮箱陣,首先塑造出一種整體的氣氛,然而,在同一質料的紙皮內外,卻呈現著每一位參與者的個人特質,就如每一個人都有相似的外形與構造,文化背景、成長經驗、生活環境卻會形塑出各異的性格、氣質、價值觀和思考模式,我們是各異的個體,又同共構成了一個共同體,我們“在”、同時也“不在”。那種不完整的感覺,彷彿就提醒你,提醒創作人:同志仍需努力啊!

習慣只看成果不問過程的城市人,可能很不習慣,甚至不滿,還沒做好的叫我來看幹嗎?也許還會讓人質疑自我的藝術家真的懂得這種“民主”嗎?澳門人真的適合“集體創作”嗎?

只要看看牛房在網上開闢的創作網誌(http://myabsence.blogspirit.com),你會發現即使參與創作的藝術家似乎也會暗暗質疑這種合作方式,策展人開始質疑自己的能力,參與者也稍稍洩氣。上述種種狀況,參與過集體創作的劇場愛好者,最熟悉不過。如果你仍然相信藝術能夠反映生活的話,那麼思考藝術的創作方法,即是創作人對生活方式的想像。意圖擺脫劇作者的掌控,同時打破自我中心的創作模式,集體創作,其實就是在建構一個微型的公民社會。

這些年來,華人社群都在學習集體創作,於是,我們看見香港、台灣,走得比較快,集體創作的藝術發展得較有經驗,相對地“民主”的政治狀況,社會氣氛卻相對混亂,也有不少假的“集體創作”出現,雖然,這樣的社會環境有時會很令人感慨,但回心一想,這是整個華人社群共同學習集體創作的開端,我們要這樣子下個定論說:中國的民主失敗了嗎?中國人自古以來都是這樣,不是被剝削,就是自己剝削了讓自己集體創作的機會,有時不是不想集體創作,而是我們根本就未學會,學習過程不是考試答是非選擇題,澳門的教育制度也不支援集體創作,我們幸運可以在藝術創作的路上學習這個東西。

可幸的是牛房倉庫不是一個不斷提供即食品的超市,也不是一個模式生產工廠,而是一個工房,能包容不完整、包容差異、孕育創作的地方,只有商家和政府不懂得這些,“集體創作”正好需要一個這樣的公共空間。



展覽名稱:“我不在”多元集體創作展

主  辦:婆仔屋藝術空間

展覽地點:牛房倉庫

展覽日期:三月廿六日至五月十四日

西元2006年02月10日

狗年藝術秀(足本)

「狗年做乜──實驗藝術創作展」是牛房倉庫最近開幕的展覽,「狗年做乜」是一個展覽的命題,也是向藝術家發出的提問。問些什麼呢?一方面是關於美學創作上的探索,就是問:狗年你有什麼創作計劃?另一方面是關於內涵的,也就是問藝術家對這未來的一年有什麼期待或展望?當然,藝術不是數學題,不一定能交出標準的答案,更多的時候,藝術只會提出疑問。在近三十件展品中,我們可不可以看到藝術家如何透過創作,展現對自身或對社會未來的展望或疑問?

策展人在展覽前言中說,這個展覽將牛房看成一個藝術家相互激勵的大舞台,既以舞台名之,我們不能忽略觀眾的存在。也許有個活潑的命題,所以大部份的參展作品也帶有一定的遊戲性,遊戲的特徵是參與者的積極參與,例如當你看見兩隻坐在搖搖板上的狗,你自然想搖牠們一下;掛在天花上的大型風鈴,你忍不住把它弄得叮叮噹噹的響起來;經過一地特製的狗糞,你會避開然後微笑......。看「狗年做乜」,令我想起2002年以「世界劇場」為主題的台北雙年展,展場中,其實沒有任何專業演員,也不是展覽什麼世界各地的劇場藝術,而是參展作品的「劇場性」。策展人將台北市美術館變成一個劇場,藝術家是編導,藝術品即是藝術家的劇本,觀眾在閱讀(觀看)每個作品的同時,自自然然地成為演出者。

從「狗年做乜」想起「世界劇場」,因為展覽中同樣呈現著某種「劇場性」,第一,作品除了情感的抒發外,還有很強的敘事性,例如一隊從狗房逃進牛房的流浪狗、油畫中關於一隻狗與擁抱的故事,以及塗鴉者逃走時留下的證物等,往往出人意表,引人入勝;第二是觀演關係,很多作品都期待著觀眾的參與,例如在展品中提供遊戲規則,或很在意觀賞者、展示空間和作品三早所形成觀看角度,如被報紙包裹起來的戶外展品等。這麼看來,這種「劇場性」似乎就是當代藝術的表面特徵;然而,「當代」不單指外在的形式,也應包含著作品中對當下社會狀況的觀察與思考,而這正正是從古希臘到當代,從西方到中國,劇場一直背負著的包袱,也是當代藝術的內涵所在。然而,在急功近利和消費至上的社會大潮下,藝術家能否抽身潮外,創作出不落俗套,不在炫目的藝術概念上打轉,真正屬於當下,又能持續深化的藝術作品?

西元2006年01月17日

為什麼牛房

為什麼牛房?從一個老櫃子說起......

雕塑展開幕在即,裝修後的二樓展場首次投入運作,原來擺放那裡的書櫃沙發等都要讓位.這下可頭痛了,牛房本來放置雜物的空間已經不多,現在雜物房擴展成展場的一部份,暫時用不著的雜物家俬等可以放到什麼地方?
二樓展場外面有個老櫃子,設計上跟牛房的空間特性很配合,一問之下,才知那個櫃原本就是牛房的東西,當婆仔屋藝術空間從婆仔屋搬來這裡時,那個櫃就已經存在.或者,舊展場的一面牆被拆了下來,展示的邏輯就改變了,擺放著老櫃子的那面牆要用來放展覽的前言和參觀者的簽名,老櫃子的命運也隨著改變.阿b告訴我那個櫃要搬走,我問搬走的意思是......,阿b說是丟掉.而昨天我回到牛房時,方舟已留下了五百大元和一張便條,說要請苦力來將櫃丟出牛房......

對於這個決定,我起初覺得遺憾,吸一口濕氣,我跟同樣認為丟掉那個櫃太浪費的Ivan說,那個櫃圖書室會留用,將它搬到圖書室那邊吧!圖書室的空間其實已十分有限,將那個櫃搬過去,其實是找自己麻煩的,我這樣做不是我很喜歡這個櫃,也不是我的佔有慾很強,只是覺得這個櫃不但是牛房的公共資產,還收藏著一些牛房的過去。

然後,我對著那個櫃,問了自己一些問題。

為什麼是牛房?
是一個婆仔屋藝術空間暫時借用的展場,還是一個可以扎根開展的空間?
為什麼是牛房?
這個空間跟一般畫廊和藝術博物館有什麼分別?作品放在這裡,跟放在畫廊和博物館有什麼分別?
為什麼是牛房?
是要保留與發揮這裡的特色?還是將它轉化成另一個中性的展示空間?


是一個老櫃子的去留問題,也同時是牛房倉庫/婆仔屋藝術空間的方向和本質上問題。